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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铁血读书>历史架空>金山苍茫之归客不归客>五、北境风猎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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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五、北境风猎猎

    小说:金山苍茫之归客不归客 作者:执戈无争 更新时间:2021/3/28 9:56:02

    呼呼——!呼呼呼——!从早到晚,朔风刮个不停。

    这不是洛阳春季的风,从环城河道布满绿苔的烂臭淤泥堆里沤肥、生发,湿乎乎、黏答答,笼着你的面,抚着你的脸,把那令人作呕的恶气硬往你鼻孔中一股一股的填入;也不是洛阳秋季的风,如哭丧娘们似得半夜扯着嗓子呜呜咽咽、咽咽呜呜的哼唧,偶尔戛然而止,却是擤个鼻涕后开始又一轮的哀嚎。

    这风来自狼山、阴山两山之间的垭口,干燥、强硬、酷烈、无情,一年刮两季,一季刮半年,为夏季带来可怕的燥热,为冬季带来可怕的严寒!

    “金——朔风……!”一阵呼啸而过的风,把阿那瓌的声音撕裂成含混不清的两段。

    “金—朔—风!”邓叔子肯定的重复道。

    他像往常一样未戴帽,长发在头顶编起一根长辫,其他的任其在风中飘扬。三年洛阳城的生活,让他的头发褪去原先赤铜般的光泽,现出干枯秋草一般的浅褐色,不过倒正好和他的瞳孔同色了。平而阔的面庞,高高颧骨,眼皮紧绷的细长狼眼,敦实的长鼻,善于说话更善于沉默的嘴。他眯着眼,竖着耳朵,缩紧鼻翼,似在看着、嗅着、听着风声。

    这是一张典型的柔然郁久闾氏的脸,对阿那瓌来世,也是一张令人信赖并在某个时刻能平复他心情的脸。阿那瓌也像他一眼,眯起细长的狼眼,任风如粗粝的锉刀般摩擦着自己面颊,如马蹄铿锵般和着自己的心一起跳动,在难辨天地、莽荡无际的灰色戈壁上,挟起风滚草,扬起砂砾、尘土和故乡的味道……

    他贪婪的目光仿佛穿过风,穿过垭口,遥望燕然山舒缓起伏的淡蓝远影,遥望驴背草原遍野丰饶的碧绿谷地,谷地上结队的畜群,人喊马嘶的泰库伦行营,北海,弱落水、额根河,无论湖泊、河流或山涧,草原上的水无不如孩童的眼眸清澈透亮,夏日随时掬起一捧喝,一口一个透心凉,甜美甘冽,如女人的嘴……

    还有五百多里,他离驴背草原越来越近了!

    但阿那瓌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安,北返之路绝对不会顺利——婆罗门那狗獾怎会甘心将好不容易到手的汗位拱手让人?胡太后虽点名怀朔镇将杨钧以镇兵三千护送自己北返,可若有争战,这三千人马如何能震慑叛贼!阿那瓌暗暗算计过,怀朔与沃野两镇现共有守兵约三万人左右,若以这样的军力对付婆罗门,还是颇有威力的,可魏国会为自己发动大军么?杨钧愿为自己折将损兵么?

    不过,杨钧肯派斛律金为魏使去驴背草原晓谕婆罗门,阿那瓌私下还是满意的。三年前他初入怀朔镇,便对杨钧麾下的这位敕勒族神箭手印象深刻。斛律金深谙匈奴兵法,看一眼飞扬的尘土,便能说出敌方骑兵、步兵多少,嗅一嗅土地,便可判断敌方距离的远近、离开的时间,又生得一副豪爽坦荡的性格,对于这样的将才,阿那瓌自然心生渴慕,只可惜……惟寄望斛律金此行,能带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狼头大纛吧!

    “大汗,”邓叔子提醒,阿那瓌已有觉察,带马转身,见杨钧一行人远远而来,忙策马迎去,先招呼道:“杨将军来巡边么?”

    “哈哈非也!特来探望朔方公,却又在此北眺呢!”杨钧执手笑道。他戴着长护耳黑金兜鍪,穿着皮质半臂铠甲和绯色垂袖战袍、同色披帛,刀剑弓镞佩戴齐全,胯下的战马也披着轻甲,后随一队执着长柄矟的侍卫。

    “劳烦杨将军惦念!”阿那瓌执手在胸,还以北胡礼。“在洛阳,小王听过一句汉人谚语,言‘近乡情怯’,当时非常不解,我别离故土三年,日日夜夜、时时刻刻无不想着北归,若能归乡,必定高兴得不得了,恨不能生出翅膀飞了去,应该是近乡‘情悦’才是,怎么会‘情怯’呢?此刻立于北境之上,眼望故国,心里却惶惶不安,竟然真体会到‘近乡情怯’这句话的含义了!”

    “朔方公华言流利,通晓华事,有此番体味,真算得上我半个魏人了!”杨钧隐在兜鍪下的笑容,颇为意味深长。

    杨钧和阿那瓌同年,今年也是三十二岁。长期北境边任的生涯,让他的外表看起来比京都那些衣着时尚、涂脂傅粉的官员们显老得多。听说北境六镇镇守中,主将是汉人的只有杨钧一个,不过他的模样看起来却和源起北境、部族姓氏各异的北胡人没什么大不同,同样久经风沙磨砺粗皮糙肉的脸、习惯性眯起的双眼和紧锁的眉弓、坐在平地上也是一副骑于马上的身体姿态。能显露出他汉人特征的,大概只有稀疏的胡须、少毛的手臂,还有此刻他脸上的这种表情了。

    他有个绰号,叫做“杨大眼”。不过依阿那瓌看,他那双眼睛实在称不上大,也称不上有特色,不过是瞪起来时有些溜圆罢了!

    “杨将军见笑了!阿那瓌无缘生在上国,还好有大天神的眷顾,让我有缘做了魏客,”阿那瓌有意向南致礼。“上国待我恩重如山,我心中感念不尽,此次若能回归故国,我阿那瓌必当与上国永结和睦,四时朝贡,以报恩德!”

    “朔方公,说得好!”杨钧面露赞许,“我大魏于北境设置六镇,又于赤城至五原、阴山修筑北长城,于上谷至於河间畿上塞围,只为巩固边防,御外敌于国门之外!令尊伏图可汗、令兄丑奴可汗皆与我国结好,北境之上,虽偶有马贼抄掠,然不起烟尘多年!朝廷信朔方公结好之诚意,以重兵送公北返,末将受命,自当尽心竭力!”

    “大谢了!”阿那瓌再次致礼,被杨钧从马上探身扶住,“此乃钧之职责所在,朔方公就不必屡屡客套了!不过——”他摸了下短须,“对婆罗门其性为人,朔方公心中可有决断?”

    “换上驼鞍,驴还是驴;披上狼皮,羊还是羊。”阿那瓌沉下脸用北胡语道。

    “唔,草原民族民风彪悍,奉狼为祖,以狼性为傲!”杨钧盯着阿那瓌,笑着点了点头,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意味深长的讨厌表情。“末将戍边十年,曾于狼山垭口与令兄谋过一面,闻其为报杀父之仇,于蒲类海将高车大天子弥俄突拽于马下,斩其首级,以头颅为酒器,将百万高车纳入属部,民与其号‘彰制之王’,令兄可算得你柔然一代狼主啊!”

    百万?阿那瓌心中冷笑,丑奴这黑熊罴,吹起牛来也不怕吹破天!他不言,杨钧却谈兴不减,继续追问:“弥俄突之弟伊匐,朔方公可与其有过交道?”

    丑奴,伊匐,婆罗门,都是阿那瓌最不想听说的名字。偏偏杨钧打马跟上,竟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。“听闻婆罗门率部与伊匐多次交战,均不敌大败,失地千里,伊匐重夺西海郡牧地,复国归位,去岁遣使向我国奉表,朝廷遣使者谷楷晓谕,封其镇西将军、西海郡开国公、高车王,想必亦是位熊虎之士、彪悍之王!”

    婆罗门这种心胸狭窄、无大谋略之人,怎会有复兴柔然之力?大天神怎会把天授权柄交付与他!?唉,要不是那晚的混乱,让他白捡了个汗位,他终其生只是个会打洞的狗獾!可恨他短短两三年间,便将柔然草原联盟霸主之位拱手让于伊匐,将柔然十代雄主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!连自己归国,也要受制于他的意愿!阿那瓌一想起便恨得牙痒痒!

    他轻夹马肚,向前缓行,语气勉强道:“小王在位时短,匆忙离国,不曾交道。高车本为我柔然行国一个小小的属部,当年阿伏至罗以下犯上,率部出走车师,是我柔然的反叛!”

    杨钧也纵马跟上,似未在意阿那瓌的神色变化,“北胡民族众多,发源不过有二,”他向上拱手示礼。“一是我大魏皇室鲜卑拓跋部,麾下有丘敦氏、无卢真氏、树格干氏、尉迟氏、谷浑氏、匹娄氏、勿地延氏、莫那娄氏、叱豆浑氏、库褥官氏、温盆氏、树黎氏、乌洛侯氏,拓跋鲜卑于盛乐建都,与曹魏、西晋结好,后入主中原,一统北方,以中原之法立国,众部酋长皆受汉法、改汉姓;你柔然之祖郁久闾木骨闾,曾为拓跋氏麾下,后归附纥突邻部,其子车鹿会雄健,兼并俟吕邻氏、尔绵氏、阿伏干氏、纥奚部、胏渥氏后,据狼、阴二山,称名柔然,柔然王族世代出于郁久闾,可敦世代出于俟吕邻。”

    阿那瓌见他对自己的氏族发源说的头头是道,只能点头迎合:“有句汉话怎么讲?对对——‘如数家珍’!将军好像将自己家的宝贝摆出来一件件,说得真是清楚明白啊!我于太极殿上,也向尊贵的皇帝陛下和太后表明心迹,柔然与鲜卑同出一宗,柔然永为大魏臣属!”

    只是杨钧未说,木骨闾是拓跋部劫掠而来的奴隶,后来奴隶身份虽得到拓跋氏赦免,成为骑兵,又因得罪贵族不得不亡命天涯……“柔然”本是生于艾草之地的贤明国主之意,可恨魏帝拓跋焘却在诏书上称柔然为“蠕蠕”,意为蠕虫,极尽贬抑之意!魏国后世民间皆以此恶名称柔然!

    而那时,正是柔然最强盛之时,大檀可汗的雄兵一度攻破盛乐,将赶来抵御的拓跋焘重重围困!若不是手下大将于陟斤被魏军射杀,或许今日,也不是如此时势!

    杨钧一笑,继续道:“一是敕勒,匈奴苗裔也,乃北胡种类最多、部众最广者!当年我大魏征伐敕勒,九战九胜,将狄、袁纥、斛律、解批、护骨、异奇斤共七十万户伏于漠南,充为戍边之兵,漠北余者部分归属柔然,部分以高车之名自立,又有部分归附于西境之嚈哒。后漠北高车又分东、西两部,阿伏至罗之弟穷奇率部臣属我国,阿伏至罗部归于柔然,甘为属部,缴纳贡赋。后豆仑可汗欲征其部南下攻魏,阿伏至罗不从,反走车师,又与魏缔结盟好。然其言而无信,后与其弟穷奇皆叛魏,大魏出兵讨伐,致其部众分散,抚纳降户于高平镇……”

    阿那瓌接触到邓叔子的目光,有意外,也有钦佩。这杨大眼,是个不容小觑的人!贿赂他,想必不会容易……

    “其余高车部拥立穷奇之子弥俄突为王,令堂与之战于蒲类海,初大胜还兵,谁知遭弥俄突伏击,令堂被害于蒲类海北,熙平中,令兄反杀弥俄突,其众悉归嚈哒,”杨钧语气渐为凝重,“此便为今日漠北形势之开端也!”

    阿那瓌高声赞叹:“将军分析的太好了!高车部与我阿那瓌有国仇家恨,如今故国被贼人窃夺,民众流离失所,失去贤明部首的指引,遭受敌部的欺凌,祖先基业岌岌可危,”说着他红了眼,于马上欠身行礼,“这正是阿那瓌我归乡‘情怯’之处啊!还望将军能够体会到我悲伤的心情!”

    “朔方公放心!公之‘情怯’,末将深以为然!”杨钧带马回礼,“中国自古便为礼仪之邦,施仁政、立仁德,寇边者发兵马以击尔,谓前朝将陈汤所言:‘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!’然于归服降附者,晓谕招抚,朔方公便归国不顺,我国亦以礼相待,都城内封邑府邸尚在,前朝柔然降臣悉请衣冠,朔方公还有甚可忧虑的!”

    他注视阿那瓌,又眯眼笑了起来。亮闪闪的黑金兜鍪上,那两根灰白相间的野鸡翎子在风中招摇的摆个不停。

    阿那瓌嘴里像是塞满了砂子,直堵到心里,想吐吐不出,想咽咽不进,一时甚至不知该如何表情。

    “将军,您的马好像生病了!”邓叔子忽然促马上前。“眼睑发红,眨眼有泪,怕是发热症了!”

    杨钧看看邓叔子,看看坐骑,将信将疑的“哦”了一声。他手下一个兵士立刻下马上前,检查了一番,报告道:“将军,是了,想必是昨日巡边跑狠了,刷洗时水凉给拍着了!”

    “怪不得今日跑起来总不得劲,”杨钧端详着坐骑,赞道:“果然是马背之上的民族,一眼便看出病相,邓将军厉害了!”

    邓叔子忙回礼俯身,“不敢在将军面前卖弄!病马脚力虚浮,失了前蹄,摔了主人,就不好了!将军还请尽快更换坐骑!”

    “我这位妻兄最善医马,”阿那瓌趁机道:“将军可放心将坐骑留在小王驻地,让他用草药调理,不出三日一定跑跳如常!我有一对纯种大宛马,一匹黄骠,一匹紫骊,腿长腰壮,筋腱结实,是王弟塔寒托粟特胡商贩来的,亲自调教了一年多,杨将军请去看看,能骑得不?”

    虽刻意抑制,杨钧听到“大宛马”三字时,眼中闪过的一道亮光还是没逃过阿那瓌的眼睛。“哦,大宛马!行伍之人,哪有不惜宝马良将的?”他转过脸,似是不给阿那瓌继续窥探的机会,拒绝道:“可惜末将区区一北地镇守,配不上名马神驹,多谢朔方公好意!”

    “杨将军若如此说,天下人谁还敢骑马!”阿那瓌有意压低声音,让语气听起来更诚恳,“怀朔镇守乃六镇之首,将军统辖北境,戍卫边陲,乃国之重将,不要说大宛马了,就是天马也配得上!”

    “朔方公,”杨钧脸上现出苦笑,“咱俩也算老相识,就别在我面前装糊涂了!你从京都来,难道不知这六镇将卒在朝中越来越不受待见了么?升职无望,迁移无望,无谕旨连京城的大门都进不去!我弘农杨氏世代为中原大族,自入魏以来信奉‘忠、义、谦、恭’四字家训,使得杨姓门生故吏遍于天下!男儿立志当雄飞,我少年立志,一生戎马倥偬、为国戍边,本无悔无怨,可这四字家训,却越来越难为了呀!十五从军征,不知何时始得归……”他目视前方,脸上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悲凉之色。

    见他发起了牢骚,真情流露,阿那瓌忍不住内心窃喜。“小王在京都略有见闻,上国近年来——”阿那瓌边说,边佯作不经意窥视杨钧脸色。

    他从塔寒的来信中得知,魏朝最近在选任凉州刺史,杨钧自认以十年怀朔镇守、边务经验丰富的资历,此次一定升迁有望,为此托人在京都四处打点。可惜他作为边将,与京城权贵之间的关系并不熟络,塔寒建议阿那瓌以此贿赂杨钧,并说自己已备好重金重礼,随时以杨钧之名送入丞相元叉和黄门头子刘腾府邸。

    据阿那瓌的冷眼旁观,现今魏国,皇帝年少,朝政由太后、亲信、宦官和文人把持,施政上重文轻武,文官得势,压抑武人。边境守将们更是地位低下,仕宦升职无门,大都心灰意冷,在属地大搞中饱私囊、损公肥私之事,从上到下,层层盘剥克扣,粮饷军饷从未按时发放过。而正如杨钧所说,其手下的那些军主、队主们,原都是部族各异的一方部酋,手下部民虽列编为镇户、府户,但还是以领民酋长制、部落制管理,他们忠于部酋,对守将不过服于官威之下。边地兵源不够,魏朝不募征豪强子弟服役,却以罪犯充为边戍之兵,不断发配些死囚到边地来。这些宵小之徒比边民更不服管教,拉帮结派、滋事生非,搞得杨钧整天头疼死了,怎会不想升迁?

    不过平日杨钧总是官威十足,阿那瓌屡屡试探,都被他客套回避,或者如今日般一通恩威并施的说教,不愿将关系更进一步,今天能显露性情,阿那瓌必须把握住。

    “在小王看来,将军谋略、勇武、决断,都是魏国武将中第一流的!听说,朝廷正在选任凉州刺史,以将军的——”但他到底未能继续说下去,杨钧已大瞪着圆眼,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怒非怒地盯着他。朔风依然呼呼地吹个不停,杨钧兜鍪顶的野鸡翎子依然在上下翻飞,那眼神硬是生生把阿那瓌准备好的奉承话给逼了回去。

    “朔方公,请进一步讲话!”杨钧促马往驻地的方向小跑了十多米,阿那瓌硬着头皮跟了上去。勒马停鞍后,他正色道:“公为漠北之王,钧为戍边之将,当年奉命接公入境,今日奉命送公出境,公有归乡之愿,钧有送归之责,如今能共处于这北境之上,缘分一场。公在境内一日,为我大魏之客,公若离境,便为他国之王。我杨均做怀朔镇守一日,便负一日之责,他年公若以下国进贡,必以礼相迎,若——”说到这儿,他顿了顿,“末将自有职守,还望朔方公海涵!哈哈!”

    这汉人黄猺子!在你们的眼里,柔然人从来不是朋友,是蛮族、是藩王、是蠕蠕、是马贼,是背信弃义者和寇掠者!可恨自己堂堂一国之主,却不得不对着个小小的镇将低声下气!阿那瓌咬着牙根,一脸尴尬地点头道:“很是!很是!我们柔然人有句话说:‘不想听他人的忠告,必当听他人的责备’,将军的话,是一杯苦口良药啊!我阿那瓌,记下了!”

    “朔方公,得罪了!”杨钧拱了拱手,又笑了两声,脸上换了一副关切之情:“末将刚经过驻地,见可敦于帐外为令爱祈福,令爱生长于京邑,小人儿如何受得了此塞外风尘?朔方公何不让眷属迁入镇内居住,我必令驿馆好生管待!”

    阿那瓌摇头,断然拒绝:“飞翔是鸟的天性,奔跑是马的天性,自由流动是草原人的天性!我们草原人随牛羊迁徙,牛羊随水草迁徙,世世代代从未改变!小女虽生在异国,却是我阿那瓌的女儿,是草原人的女儿,她若不能适应迁徙的生活,不能住在移动的毡帐,便是因此而死,也是大天神的授意!”

    “唔,看来朔方公北归之愿,心坚志明啊!”

    阿那瓌抚胸发誓,“大天神作证,我阿那瓌必将回归祖先之地,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!”

    杨钧面露肃然,没再说话。

    风又猛地刮了起来,时而怒号,时而咆哮,一阵比一阵猛烈,在空旷的戈壁上毫无遮拦的狂奔而过,吹起飞沙走石,天地昏黄一片。阿那瓌和杨钧并排迎风驻马,任风声猎猎,摇天撼地,都沉默不语,也都岿然不动。

    风声减弱后,两人不约而同回马往驻地走。杨钧突然伸手摸了摸马颈,心疼地叫道:“果然发热症了,邓将军真神医!路遥知马力,此马随我多年,历经无数战事,如战友一般啊……贺六浑——!”他唤道,刚那个士兵立刻牵了自己的马小跑过来,侍候杨钧换了坐骑。

    邓叔子也打马上前,想去牵引病马,那士兵却攥住缰绳不给。杨钧见状,笑指那兵士向邓叔子介绍:“此贺六浑本名高欢,虽是汉人,却土生土长于北境,从小厮混于胡人堆里,比胡人还善医马驯马哩!若他不济,再请邓将军来医!”

    那兵士看着也三十出头,个头不矮,却明显是个长腰短腿的身材,一张黄皮蜡瘦的扁平脸上,长着一双精光毕露的小眼睛。“一马不跨双鞍,我们将军的马还是自家人医吧!”他嘻嘻笑着说。

    没想到他满脸堆笑,说出的却是公然挑衅之言!好在邓叔子反应快,立马不客气地回敬道:“有病就有治病的药,但有胡子的不一定是山羊!”

    “哈哈!”杨钧大笑,向邓叔子赞道:“说得好!邓将军不愧是草原勇士!”又举鞭呵斥:“贺六浑!邓将军乃我国贵客,你一个小小兵士,怎敢如此无礼!”说着狠狠一鞭抽在他身上。

    那兵士没吭声,闷头挨了主将一鞭。阿那瓌隐约见他嘴角牵动,似是……还笑了一下,心里更恨得冒火,却还要强颜阻拦,“将军,人要炼,马要骑,好汉不打不相识!”

    “哼,看于朔方公之面,便饶你一次!”杨钧顺势放下马鞭,脸上又露出那种微妙的表情,“今日来,还有一事相商——朔方公之狼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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